一个“糟糕”的女权主义者

文|吴梦   2016-11-25 11:17:19

“作为一个女权主义者我很失败。”这个身材肥胖、眼泡肿胀、穿着宽大碎花衬衫的棕皮肤女性并不是在参加什么道歉会,而是站在TED演讲台的聚光灯下。罗克斯·盖伊(Roxane Gay)女士是普渡大学教授,也是《坏女权主义者》一书的作者。

在她看来,自己是个不怎么样的女权主义者。她坦言自己平日里喜欢听一些有韵律却充斥着对女性侮辱意味的黑人歌曲,喜欢粉色又毛茸茸的玩具,不愿和男人一样搬重物、修建草坪。反复强调自己“糟糕”,是盖伊对当下女权主义神坛化的一种抗议方式。在她看来,人们对女权主义者有过高的要求。他们先是将女权主义者捧上神坛,给予她们无数期望,又在她们稍有瑕疵时毫不留情地把她们踢下神坛。

大多数人在宣传女权主义时不得不让年轻漂亮的明星来发声,以此减少“完美”的女权主义带来的巨大压力。在盖伊看来,以艾玛·沃特森和珍妮弗·劳伦斯为代表的明星不过是人们为重塑女权主义打造的营销手段。她甚至毫不留情地指出,艾玛在联合国的演讲内容并无新意,但这些陈词滥调被她说出来就变成了人们心中的“艾玛·沃特森女权主义”。盖伊并不反对借助名人将女权主义思想传递给更多人,但她坚决反对人们只顾关注明星,忘记了本来要为女权做些什么。深究自己是否是真正的女权主义者,或是为减少压力而包装女权主义,都不如为女性做些实际的事更有效。

作为《卫报》的专栏作家,盖伊还写文章呼吁人们在性侵案件中相信女性。她以臭名昭著的美国明星比尔·科斯比为例。比尔性侵女性的罪行始于2005年,但由于公众怀疑这些女性企图通过诬告获得赔偿金,比尔一直没有受到法律制裁。直到去年7月,35名被比尔侵犯的女性一起登上《纽约杂志》后真相才水落石出。其中一个女性提到自己在被性侵过程中一直被指代为“它”(it)而不是“她”(she),这让盖伊非常难过:“我想起了自己被称为‘它’的时候。”

12岁的一场意外让盖伊决心为女权主义奋斗。她极少提及这段痛苦的过往,并有意用“意外”这样的词语来代替它本身指代的内容:性侵。她从不肯讲述,人们只知道那让她一度生活得如同废物一般。从那时起她用写作来抚慰自己的伤痛,就像整个青春期中没有朋友、与书作伴的时光。

她拒绝主流的女权主义,因为它只支持中上流社会中的异性恋白人女性,忽略了有色人种、工薪阶层、同性恋和变性者的需求。公开承认自己是双性恋、有着棕色皮肤的盖伊绝不同意。“如果这才是好的女权主义,那么我就是一个非常坏的女权主义者。”如今的盖伊已经41岁。她知道自己容颜不再,身材走样。在5月更新的《卫报》专栏里,她非常坦然地接受这一切,喜欢自己“快乐但不完美的人生”。(文|吴梦琦)

“我想要领导,想要被尊敬,想要控制,但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在生活中的一些事情上彻彻底底地‘投降’。谁想要长大呢?”

“我喜欢裙子,虽然有很多年我假装自己讨厌裙子。沙滩裙是我记忆中的最爱。”

“我对汽车一无所知。每当我把汽车送去修理时,我都感觉修理工们在说外语一样。我到现在还会给爸爸打电话问关于汽车的问题,而且我没有一点想法要改变我现在这样汽车白痴的现状。”

“我喜欢钻石和婚礼。在家庭分工上我喜欢性别区分,因为我不想除草、除虫、扔垃圾,这些通常是男人该做的活。”

“我喜欢孩子,想要个孩子。我会为家庭放慢工作节奏,花更多时间陪我的孩子。我害怕孤独地死去,害怕一生忙于工作却没有结婚、没有小孩。很长一段时间我不肯接受这样的自己,我拼命工作努力丢掉这些想法,但是我非常疲惫而且不能正视自己了。”

“有段时间我觉得女权主义者是这样一类人,她们警觉、毫无幽默感、讨厌男人并且很完美。但我现在不这样想了,也不以这样的形象为傲。”

“我想做一个独立的人,但我也想被照顾,想要每天回到家都有人在。有时候我有种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于是我会关上办公室的门,让自己失控一会儿,放声痛哭。”

“粉色是我最爱的颜色,我以前会说我最喜欢黑色,因为这样听起来比较酷。但其实我喜欢所有类型的粉色。”

“也许我是个糟糕的女权主义者,但我对女权运动非常投入。我对于厌女癖、性别歧视、收入不公、妇女暴力等有强烈的意见。”

“做一个糟糕的女权主义者,这似乎是一种让我既可以做一个女权主义者、又能正视自己的好办法。我是个矛盾的人,但我也不想人们因为我是女人而对我很糟糕。我是个坏女权主义者,我宁愿这样,也比不是女权主义者要好得多。”

——《坏女权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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